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别处看见一句，诗酒趁年华，嘿嘿。

 

 

 

  杜鹃两周前就开了，上个礼拜茶花也开了，冬天过了没多久，太阳又开始晒我眼睛，这是什么世道。

 

  今朝在联合书院看见一只彩色晶莹的花蝴蝶，不禁伸手一扑，扑到了翅膀，在手指尖轻轻一触。猛然想起，这应该是我今年看到的第一只蝴蝶吧，竟然是彩色的呢，多年来的头一遭，呵呵，按照预言说，我的夏天必然惊心动魄，也不知是好的惊心还是坏的落魄，夏天我要答辩了，只盼平安度过便是了。

 

  学校的小超市新装修，酒架上品种多了起来，买了最简单的烈性酒回来囤着，几时买到好的草莓，就做草莓酒。俺现在越来越没有出息地爱上喝果酒，噫！

 

  俺再也不是那个丢了一只水瓶就嚷得全世界也知道的黄毛丫头了，俺就像辛勤的蚂蚁一样往家里囤积各种昂贵的好东西，只因为再没有人跟我说，不要难过了，把我的水瓶赔给你，要最大那个也可以。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话说得不错，但是俺一向没有远虑，竟然也愁不到哪里去，可见是天可怜。如今慢慢体会到近忧的意思，或许这个忧患是早就埋伏下来的，只怕以后越来越严重。

 

  俺心里唯一执着的远虑是尽可能在学校里赖着，因为这个目标，不免多读了几年书，赖到现在，“远”字是谈不上了，做学生的日子剩下不多，再赖着只好进站。今天忽然想到，进了站迟早也要出站，等出了站，我又去哪，如何是好。唉，我从前光知道进站可以缓日子，竟不知道进站也要出站的呀。

 

  一想起出站以后，俺就犯了头疼，都不知道要怎样打算，要说着急嚜是不大着急，可是按理说，人生的路应当越走越窄，选择的余地越来越小，可是俺的路怎么还是看不到边呢，总是张家的闺女俊俏，李家的姑娘婉顺，这个也好，那个也妙，虽然还没有上门提，提了也未必准，可是这心里头究竟是想要什么呢，总也该有个特别倾心的，也好努力追求。

  老爸说，你这一阵子怎么样，也没给家里打电话，连blog也没有写。

 

  好吧，俺就来一个愤慨的。

 

  前次去新亚的图书馆找资料，摸出一本解放前出的图录来看，刚来此地就知道它在这里，心里很安稳，一直也没细看。再之前有一年冬天去北京的国家图书馆看到这本书的次编，不让复印，拿相机拍，一页要好几块钱的资料费，都狠狠心拍了一些。现在它们就在这里，虽然也不能借出来，可是在馆里却可以随便摸，随便看，终究很知足。这次把初编抱出来，视若珍宝，岂料翻开一看，里面的图片是一页一页散开的，更兼页码前后颠倒，毫无次序，俺心大痛，只好亲手一页一页排好。很大很厚的一堆散页，每揭起一张都小心翼翼怕有损坏，何况还得排顺序，更麻烦一倍。俺一面整理一面暗骂，也不知是谁干的，几乎没有两页连着的，完全混乱，就连洗牌怕也没法洗得这么彻底，真真叫佩服。本打算整理好就去吃晚饭，结果一不留神就过了九点钟，食堂都关门了，害我饿着肚子到深更半夜才回家。

 

 

 

 

 

  在一个坛子里看见很多攀岩的图片，这张尤其喜欢。

 

  应该是从阳朔月亮山的月亮窟窿里往下拍的，攀岩者的风景，有和别人不一样的美好。

 

 

 

  长河夕照花依稀
  谷中悲鸟别故地
  江山怎胜你娇美
  美德普照大地

  蛾眉淡扫水中仙
  孤舟漂泊为见面
  苍生只待你一笑
  百花千里露红艳

  乱世中 断肠梦
  飘影偏似痛未痛
  乱世花
  半生耗尽爱未浓

  情难许 断肠泪
  怨秋色要退未退
  乱世花
  只身往复逐流水

  明眸若雪映丹心
  空山新雨暂借问
  今朝惜别你一笑
  教生死也独遗恨

  风借问
  芳草惹不惹恨

 

  吃饭的时候在线看《洛神》，原来这主题曲有几句也很好听呢。

 

 

 

  静探家返来，说收到了一个面试通知，我们恭喜她结束三无状态，她却很焦虑。我最近常常拿《梦之浮桥》到处广告，还把歌词印纸上，贴在我们宿舍大门背后，和荣MM偶然站在门口切磋法文读音。于是也把这首歌拿给静听，静也喜欢尚，我知她一定高兴。

 

  当遇到美好诗篇，要为你读一遍。这句子读出声不如唱着好听，也不及心里念着好。写歌的确和写诗相差太远。

 

  这年这月，还有几个人，可以让我们有这样的心思，要为他朗读美好诗篇呢。

 

  一直没书读，近来尤甚，只把《海上花》又复习了两三遍，以至更加没有写字的心，《海上花》的风格太素，铺是铺了，呈却只有可怜的一点点，故事晦涩，拘谨，小心，含而不露太多，看着心不满足。孔子说，绘事后素，是说在白底上绘彩，《海上花》的素倒是做得很端正精心，可惜绘事的部分偏弱。

 

  九年前的一个周末，在学校礼堂观影，一共三部，第二部竟然放侯孝贤《海上花》，俺喜出望外，倾心观赏，但见一团黑暗和寂静像云朵漂浮，倌人们和客人们对坐饮酒，抽大烟，意枯词穷，影片沙沙地行进着。就这样不过放了五六分钟，礼堂里的一众男生禁不住吵嚷起来，这是哪门子的电影啊，等等。俺心下好笑，也不便出声。又过了两分钟，《海上花》中断了，吵嚷声更加肆无忌惮，须臾给换了部李连杰的动作片，男生们方鼓掌欢欣，认为值回了票价。俺惆怅万分，之后再没有机会看过电影《海上花》。

 

 

 

 

  圣诞节回南京，在家门口剪了头发，弄了个断层，理发师主意多多，还搞了几缕挑染，回校后大家都说像日本式，一休里面的母亲大人，还有说像夜宴和埃及艳后的，NND，这都哪跟哪。连偶老板有一次都忍不住问，你怎么换了发型呢，俺吃不准这里头的意思，只好唯唯诺诺地陪着小心说，剪着好玩，剪着好玩。然后，每次上街，叔叔婆婆们都努力跟我说英文，还拼命点头又鞠躬，害得我也拼命微笑鞠躬，难道真当我是日本人不成！

 

  上个礼拜因寄一封信，去了石门一带的工业区，坐的是公车，才觉得真正是香港。走过一条过街隧道，活脱脱是《卧虎》里面苗侨伟拔枪射死巡警的那条隧道，淡淡的冬天的阳光从隧道两端落下来，光阴的故事，一去多年。去到FEDEX营业部，出电梯，推门而入，赫然是高大宽敞的转运站，大卡车来来回回在开，唬得我以为自己脑子糊涂了，怎地走进了一间大工厂。来来回回地找，才找到小阁楼上的一角办公室。

 

  《生日快乐》里面，小米和小南起初都在香港念大学，恰好是中大和港大，我极力向C推荐，说她和她男友看了，一定会觉得很有local的感觉，C听我说了剧情，评论说这也很老套嘛，也太像是戏，我说虽然是这样，可是刘若英这个人，本来就神经质兮兮的，她演小米，倒觉得是本色：）

 

  看了《面纱》以后，俺一心想着，等油菜花开了以后，去黄姚走一走。

 

 

 

  今天有个师姐来吃晚饭，下午去沙田买菜，狠狠心买了法国的cream（百佳只有这一种，其它超市又懒得去），就心血来潮做了蛋塔。还是用现成的酥饼底，自调了蛋塔水，可是没有托模，找来找去，一个像样的也不见，只好自己用锡纸捏了两个，效果着实不佳。又用曲奇模搞了两个，小鸭子小鱼都有了，就是不像蛋塔。最后用一只白瓷碗整了个超级大的蛋塔，总算才有点样子。味道很好，简单易行。

 

 

 

  隔了很久没有讯息，在镜子的提示下偶然听到尚文婕的《梦之浮桥》，觉得真高兴。

 

  好听，文辞也美。而且，重要的是我知道她在另一条人生的路上，平安地走着，仍旧在走，这真好。真是一个榜样，也是安慰。

 

  法文版的歌词翻成诗经的样子，满有意思。

 

 

尚雯婕《梦之浮桥》

À la claire fontaine 泉水何其清澈
M'en allant promener 我以漫步踟躇；
J'ai trouvé l'eau si belle 水光何其潋滟
Que je m'y suis baigné 我以沐浴身心。

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思君良久，
Jamais je ne t'oublierai 不敢或忘。
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思君良久，
Jamais je ne t'oublierai 不敢或忘。

Sous les feuilles d'un chêne 华盖荫荫之下，
Je me suis fait sécher 我得擦拭浮尘；
Sur la plus haute branche 枝繁叶茂深处，
Un rossignol chantait 闻得夜莺啼声。

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思君良久，
Jamais je ne t'oublierai 不得或忘。
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思君良久，
Jamais je ne t'oublierai 不得或忘。

Chante rossignol chante 夜莺声声欢鸣，
Toi qui as le cœur gai 为有胸中爱情。
Tu as le cœur à rire 你可一展欢笑，
Moi je l'ai à pleurer 我却难掩悲音。

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思君良久，
Jamais je ne t'oublierai 不可或忘。
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思君良久，
Jamais je ne t'oublierai 不可或忘。

J'ai perdu mon amie 我已永失爱侣，
Sans l'avoir mérité 缘去无迹可循。
Pour un bouton de roses 只为一束玫瑰，
Que je lui refusai 挥手竟如浮云。

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思君良久，
Jamais je ne t'oublierai 无时或忘。
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思君良久，
Jamais je ne t'oublierai 无时或忘。

Je voudrais que la rose 只冀望那玫瑰，
Fut encore au rosier 仍有昨日光彩。
Et moi et ma maîtresse 我与昔日游伴，
Dans les mêmes amitiés 度过安宁时光。

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思君良久，
Jamais je ne t'oublierai 不能或忘。
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思君良久，
Jamais je ne t'oublierai 不能或忘。

À la claire fontaine 泉水何其清澈，
M'en allant promener 我以漫步踟躇。
J'ai trouvé l'eau si belle 水光何其潋滟，
Que je m'y suis baigné 我以沐浴身心。
J'ai trouvé l'eau si belle 水光何其潋滟，
Que je m'y suis baigné 我以沐浴身心。

 

 

  傍晚回校，山脚下看见很多人等车，该有一百多，沿路也多人，真奇怪。

 

  忽然有个错觉，仿佛要打仗，兵荒马乱似的。

 

  保持一个人去看电影的习惯非常重要，今天充分证明了这一点。不然，以我一个快三十岁的老女博士，还坐在电影院里对着一部说不上有多好的文艺片淌眼摸泪，哭得肩头一抽一抽的，这叫知根知底的人怎么想，还不得笑掉大牙。以至于到后来红着眼睛去见老爸的同事，又是多么失礼。

 

  今天是看刘若英的《生日快乐》。

 

  之前，好像很久以前，看过一点剧情介绍来着，但是仍然没有事先想到结果，到结果来的时候，心里一沉，又恍然，又难过。我之前还一直以为，是一个相爱，而没有在一起的故事，就像《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没有第三者，没有死亡，只有平常的日子。

 

  或许因为日前刚刚看过连岳的信，看《生日快乐》的时候更说不出难过，死别的日子就在前头，人们终究还是这样迷惘，卑微，懦弱。我心里暗暗发誓，人生要是有一次这样的确定，我一定…… 。假如真的有。

 

  原来moleskiner的笔记本沙田也有卖，今天去见识了一下，败了一小本notebook系列的Storyboard回来，又把样品摸了个遍，初初摸到sketchbook的时候，心都要不跳了，Japanese Album也很好玩，等我有空时，用繁体竖排字在上面抄经才好。不过沙田的货品不全，看了网站介绍，俺对moleskiner museum系列悠然神往，等老爸去意大利的时候一定要搞一本Moleskine Van Gogh Sketchbook 回来附庸附庸。

 

  终于搞定一桩麻烦事，心情从地域来到天堂。

 

  不时哼着小曲，翘着二郎腿在客厅看电视，幸福的生活哪里来，要靠劳动来创造。

 

  和菜头同学的网站上介绍了一个好东东，俺真是喜欢。

 

 

   http://www.moleskiner.cn/catalogue

 

 

 

  在和菜头博客上读到连岳的信，看起来好像是《上海一周》的情感专栏。

 

沉默是美德：
　　我很少在专栏中说自己的事情，一则是因为害羞；再来我认为我只是一个观点提供者，自己个人的资讯出现在文章当中，相当不专业。今天，在经历了新年前后从地狱到天堂的心境旅程后，请允许我破个例，说一件我自己的故事。
　　你说到的那次地震发生之时，我和我老婆正在一购物中心吃饭，第一次震感我感觉到了，她没有感觉，我没说出来；第二次餐厅的吊灯开始摇晃，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邻桌的两位姑娘有这样一段对话：“可能地震了！”“不要太害怕，说不定只是因为有人乱跺脚，楼才动的！”我们照例悄悄窃笑一通。可是我的心情相当灰暗。
　　她由于持续低烧住院，各项检测的结果逐渐出来，都不太乐观。而医生最终的“恶性肿瘤”（也就是癌症）的诊断，她比我更早知道。我到医院，刚进她病房时，还见她神情自若地在病床上开着笔记本改文件。一看到我，瞬間就情绪崩溃，哭到不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以后一个人怎么办？”
　　在联系了异地最好的医院和专家之后，在出发之前，她想回我们鼓浪屿上面的家里住一晚。经过菜市场时，她问我：“家里的煤气还有吗？”我说：“有，我昨天还用过。”于是买了一些菜。她像往常一样将菜洗净切段，打火后，煤气只烧了一两分钟就没了，而时间又过了晚上7点，岛上不再送煤气罐了。
　　只好用微波炉蒸了饭，从冰箱里搜刮一些干菜将就着。我们觉得白饭也挺美的，一边吃一边聊天，她先吃完后起身去收拾出行的衣物，她刚走了几步，我坐着体验到了所谓的悲伤。这个我从15岁就开始爱的女人，宽容我的鲁莽与冲动，接受我的一切缺陷，支持我两次三番赌博式的决定，她离开我，可能痛苦不仅仅等同于抽离一根肋骨，它是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完全没了依托。而我们吃的可能是最后一顿饭，却没有煤气……
　　于是莫名其妙就逬出了眼泪，喉咙里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这岛屿在晚上过分安静了，而我始终认为自己是一辈子也不会掉一滴泪的坚硬之人。
　　我现在在病房里继续写这个专栏，说明情况已经好转了，只是需要精心治疗的病，原是一次可怕的误诊。我原来产生的厌恶态度已经消失了——既然自己的所有能量，都不能给爱的人多一分钟，那么世界变得如何，爱情会如何演变，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愿说自己的事情不让你烦，我已尽量克制。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就算和一个人相爱了二十多年，这也不会让人觉得足够，与相爱一个小时的长度相若——当然这只有在你觉得要真正离开的时候才感觉得到。也许活到一百岁，真正要离开时，还是会像这样觉得孤单。我现在很庆幸在二十来年当中，我强横、霸道地不理会别人的看法，只过着我们想过的生活，爱一个人就是为她而活，背叛世界也无所谓的，因为到了今天，我才知道，就算这样也会觉得时间不够，死别的日子就在前头。
　　祝开心。
　　
　 　连岳
　　 2007年1月10日

 

  和同学在开头评论道，连岳真是个很幸运的人。

 

  而我。我看了信以后，觉得有点惘然。不知不觉中，我和他，已经分手一年了。这一年中，我没有写过任何一篇有关这段经历的文章。我留着所有的信，所有他送给我的东西，有几次，我把这些抱出来堆在一起，要丢掉，或者送走，最后也没有能够。隔一段时间又哭又闹，隔一段时间就忘了，再过，又记得。一切的一切。总还在以为自己的感情是多么激烈，而，我今天发现，并不是如此。我仍旧，终究，而且一直是，在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谁也没为。

 

  死别的日子就在前头。无论何时，这话永远打动我，艾米利的句子，《八月照相馆》的念白，李商隐的诗。

 

 

 

 

  长时间写字比较无聊，从前在N大的时候习惯至少要同时一边看电视剧，一边在线看小说，一边写论文，才坐得住。最近写research plan，复习了两天《孝庄秘史》，效果不佳，下午换重金属，搞了张N年前唐朝的《演义》来听，心里方舒坦了。

 

  《演义》里面有一段筝音，朴素，古典，喜欢。

 

  海上是落雨了不曾？往年这个时候山里总是冷，今年倒还是暖的，奇怪。

 

 

 

 

 

  俺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绞尽脑汁，痛苦，痛苦。孩子还没生出来就得沿街叫卖，都不知是方脸圆脸：（

 

  然而，深更半夜，偶然获得一星半点鼓励，觉得真是欣慰。

 

 

  我和虾米师姐在青春剧场看的《云水谣》，两人三十，已觉得很满意。本来想在大厅看，售票员一定说，大厅没有开空调哦，我把这话理解为，中厅有开，就要了中厅。开场去一看，里面空无一人，黑乎乎脏兮兮，开了两个木头窗，透出一线光亮，完全没有暖气的意思，就知道上当。挑了两个座，又向清洁员吵着开了空调机，也知道完全没有用处，最后都不暖。当然都不舍得开，一共四个人看。

 

  《云水谣》里面我喜欢的两句台词是，

 

  侄女给姑妈打电话时说，“我很好，姑妈，我不搞同性恋，也没得抑郁症，我真的很好”。

  王碧云对陈秋水说，“左和右，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名词，我不关心政治”。

 

  我最喜欢的一个场景是，女孩在楼顶的酒吧用电脑写作，夕阳的红色余晖抚过露台，远处是雪山，雪山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