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叨了很多年，要去北方，看平原上的雪。忽然今年，那么多省份暴雪，连广西也下雪。而我一步也不能动，忧郁得想跳楼。

 

  谣言，一切都是谣言，雪是不存在的。

 

  开始下雨了，有点清冷。

 

  那条川流不息的公路，闪着点点水色，玻璃上湿气淋漓。

 
  一清冷，就有过年的意思。

 

  我记忆里的年，不知道为什么，常常是连绵的深山，青烟白雾，偶然响起一串凄厉的杀猪声，几个零星的爆竹，倒越发衬出形影相吊的寥然。去镇上买米买油，杂货店红漆柜台上五六只高大油腻的罐子一式排开，装着陈年的花生酥和奶油糖，他把罐子逐一打开，抓满满的糖塞在我口袋里，悄声说，和老板娘混熟了，不要钱的。她听见了，慷慨应声说，随便拿，随便拿。临走她对他说，过年要来家里吃饭啊，然后看着我笑，把这姑娘也带来。老式木门外天光晦暗，那个瞬间里我有种错觉仿佛已在这个湿漉漉的码头小镇活了一辈子，他是我青梅竹马的小恋人，她是流落此地的传奇女子。

 

 

 

  有天傍晚，老爸忽然请示说，厨房外面的空调上最近老是停着两只鸽子，要不要赶走它，不然会不会拉屎堵住机箱。我不耐烦地回答，你去赶好了，心里暗笑，想，挥手也够不到，看你怎么赶。结果，只听见他吧嗒吧嗒走过去，念念有词地说，你们不要站在这边啊！重复了两三遍，鸽子就飞走了。

 

  C公职变动，电话里谈及此事，老爸热烈祝贺，说，恭喜你一步登天，我在旁目瞪口呆，料电话那头C也在扶眼镜。看我们惊诧，他不慌不忙接着说，天上大得很，也有看门的，登了天又不是就做玉帝，孙猴子上天，还不是当个弼马温。

 

 

  今年又一城的春节主题布置是鸟巢！！其实也还满好看的。不过我还是最怀念前年的荷花，金红和金黄，灿若云霞。

 

 

 

 

  吱——吱——

 

  我满仓被套，损失近半，拖着一匹死老虎直接见证全球股灾，荣幸之至。

 

  在宜家买了个鸵鸟公仔，玫红色的肚子，绿色的脖子，橙色的脚，可好玩了。是一个沙包来的。

 

 

 

  那个，留言给我的姑娘，博客里写字多数是胡说八道，千万别当真，我的生活即使不算一塌糊涂，也算乏善可陈，连同我这人。我猜你是位年轻的小姐，祝你前程似锦，心情愉快。

 

 

  不知怎地，昨天睡了十二个小时，清醒没多久，晚上看财经新闻的时候又在沙发上昏迷到十点半。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以为自己是猫。乱七八糟。

 

  从前一看见财经新闻就迅速转台，现在天天时时，爸爸看，我跟着，还问长问短，有教无类，他不嫌我白痴，我尝试投其所好，也不是很难。

 

  有次跟某同学开玩笑说，惨，这么多年来，我对自己的所有训练都是在培养中产阶级家庭主妇的小趣味，现在这些功夫都白费了，还得重新开始。后来的后来，有好几个月，顶着一把年纪半夜三更补习金属和朋克，一个乐队一个乐队记忆，偶尔也觉得津津有味。纵然功课已经无处可交。

 

  很好，养养小鸡小鸭子固然快活，看财经听摇滚也有趣。

 

  最后，我终于咬牙切齿地把《我的名字叫红》给看完了，昨天夜里。说点儿什么呢，字字珠玑，看得我头晕。发现折了几页，那么抄几个句子吧：

 

  当失明细密画家的记忆到达安拉身边时，那里是绝对的寂灭、幸福的黑暗，以及一张白纸的永恒无限。

 

  梦有三种用途：

  其一：你想要某样东西，但人们却连想都不让你想。于是你就说你是在梦里见到的，这么一来，你就说出了你所想要的东西，却好像你连想都没想过似的。

  其二，你想对某人使点坏。譬如说，你想诽谤一个人，于是你就说我在梦里见到他与某某女人通奸，或者说在梦里见到有人给某某帕夏送去了一罐一罐的酒。就这样，就算人们不相信你，他们也会把你所说的这些坏话中的一部分传出去，你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其三，你想要某样东西，但你却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你可以描述一个乱七八糟的梦，人们就会立刻向你解释梦的寒意，告诉你应当要什么，你们可以给你什么。比如，他们会说：你需要一个丈夫，一个孩子，一栋房子……

 

  即使这些互不熟悉的艺术家们最开始仍用他们各自所知的古老风格来进行绘画，但过了一段时间，就好像街上在一起打闹的小孩子们一样，他们之间也会发生同化、争执、互斗。在经过了多年的争执、嫉妒以及对排版、色彩与绘画的钻研之后，出现的就是一种新的风格。通常，创造出这种风格的人，是那个画坊里最优秀、最具天赋的细密画家，我们也可以说他是最幸运的。其余细密画家所能做的，便是通过无止境的模仿，不断修饰这一风格，使其臻至完美。

 

  只有当一个人脱离了时空的牢笼，他才会明白生命是一件束衣。就如同一个没有躯体的灵魂在亡者的国度享受无比欢愉，同样地，人世间最大的幸福就是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

 

  我，撒旦。我喜爱橄榄油炒红辣椒的气味、落在平静海面上的晨雨、窗边倏忽闪现的女子容颜，寂静，沉思与耐心。

 

  我永远不会忘记，当他转头再次望向窗外前，有一刹那深深望入我的眼睛——后来我也曾经如此看别人。他凄怆的眼神只有一个含意，每一位学徒都了然于心：如果你不做梦，时光就不会流逝。

 

 

 

   参加学校的一个迎春晚宴，席间有猜词游戏，谜底是“击剑”，某男生说，两个人一人拿一个东西，叉来叉去的。众爆笑，这样也能猜出来。散席之后步行下山，看见那个男生走过，我一时促狭，就学着说，两个人叉来叉去的。该男生和同伴一愣，随即闷头笑着走开。而我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对，话没学全，这半句想想很色情的样子。天可怜见，我穿着小裙子，吮着棒棒糖，天真无邪地就把一大男人给调戏了，我可不是故意的啊！

 

 

  百合上有个帖子标题《女友和别人有一腿，我该怎么办》，平常又俚俗。

  第一句是：故事很漫长，文笔不够好。

  不知怎的，看了很难过。只这一句。

 

  bbs里一个新ID，水滴在琴上，有趣。

 

  晚上坐小巴回家，车里放的竟然是奥芬巴赫那段威尼斯船歌，是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你也哭了吗？

 

 

  好容易晴天，云的影子在山上走来走去。

 

 

 

  傍晚对面山上的光线有点奇怪。搬来月余，第一次是这样的。有点像老旧的教堂天顶壁画，含糊不清，薄薄的光辉。

 

 

  一、

 

  爸喜欢吃cookie，但是不喜欢预扮粉里的巧克力丁，我每次都得把它们小心地筛出来，单独放好。攒着攒着，也有一大碗。扔掉太可惜，花了很多心思，用这种可以入炉的粗制巧克力丁整出几十粒巧克力truffle，做完的一霎那，实在觉得自己很贤惠。只要努力，我会是个好妈妈。

 

 

  二、

 

  有天晚上犯旧疾，狠狠一口咬在手指上，居然毫发未损，纳闷是自己牙钝，还是皮厚。过了好几天，里面的筋骨一直隐隐作痛，难道隔山打牛？

 

  三、

 

  尝试写鬼故事，我家周围很多山，有围村，有工厂，有废弃的古宅，有墓地，有公路和货柜车，每天在高楼上遥望，从青天白日到萤火闪烁，不写鬼故事好像很浪费。

 

  四、

 

  小天狼星之后，豪斯医生是最令我心安慰的男人。就是那种，在最黑暗的地方，也觉得一片明亮，无所畏惧。

 

  纯白的小说又更新了几篇，消肿止痛，看得我想去捧场买书的心都有。

 

  你们可能只是别人两毛钱二十粒的阿司匹林，但却是我的起死回生丹。

 

  五、

 

  纯白说：他爱的是苹果，她是香蕉。无论怎样努力，她只能成为最好的香蕉。可他，宁可选择次一等的苹果。

 

  但是，有没有可能，他喜欢的，今年是苹果，明年是橘子，后年是梨。

 

  六、

 

  谢谢魏督。

 

  世间没有集结号。

 

 

  每天洗头时，很想念那把明黄色的桃木梳子。

 

  束河这个时候，应该大雪封山了吧。镇子里的白天和夜晚，应该会像雪一样安静了吧。

 

  去过再小的地方，隔了两三年，当时的路，也会记得。其实我看图本领一般，方向感一般，记路一般，而且漫不经心，好在运气还可以，大多数时候满顺利。硕士时去过微山收集资料，前年再去，走着走着，就找到当年同一家小饭馆吃饭，居然还点了同样的菜。而束河，这个镇子最好笑，呆了五天，每天来来回回至少走六七趟，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小路，都反复轧了数遍。我想，这个记忆，至少可以管保三十年，如同回家。只是，中国的乡村变化很大，我疑心这样的镇子会在很短的年头里迁废。

 

  不知怎么搞的，这两天老是想去束河，走去白沙，再买把梳子。

 

  很喜欢那条通往白沙的路。如果落上雪，就会把向日葵，玉米，豆子和荒草，都盖在里面，大家同做一个关于春天的，温暖的梦。势必成真。

 

 

  百合上有个家伙发帖：

 

  2009年，将是我来到南大的第七年，我也将在这一年离开南大。
  南大，是我还没离开就很怀念的地方。
  总想在记忆中留下些什么，思前想后，让相机来记录2008年的南大。

 

  每隔2天，我扛着三角架分别拍摄北大楼、校史馆、东南楼。为了使前后拍摄取景一致，我先用12×长焦定位于北大楼的窗户上、校史馆的大门上……再改用1×拍摄。
  到2008年末，把这几百张照片做成一个gif或是Flash播放，会是怎样的景色？

 

  2009年的某天，当我坐在火车上、经过南京长江大桥，我会哭吗？

 

 

  看到最后一句，心里想，NND，你还没哭，我先哭了。想念浦口，我曾经还没有离开就怀念的地方。

 

 

  三九天。

 

  大家都下雪，我们不下。非但不下，还出奇地热。每天早晨起来，走到客厅朝老爸张望，两人面面相觑，揶揄道，三九啦，袜子要穿一只啦。

 

  搬了家以后，老爸像祥林嫂，每天中午坐在窗边傻乐，我光知道香港有海，不知道香港也有山…… 有一次在书房写字，听见他在外面咕哝着，山，山。走过去一听，原来在用南京话念叨：有的山穿春秋衫……有的山穿棉毛衫……有的山穿毛线衣……有的山——赤膊！

 

 

 

 

  我理想中最好的甜品，应当使用自家庭院里生长的香料，隔壁牧场的新鲜奶制品，乡村集镇摆卖的时令水果。比如清晨外出散步，发现墙根下的小红莓成熟了，就采一些回家做莓果塔。所谓桐叶得秋意之先，顺应天时四季，和自然有所交流，用心体会材料的味道、质感、形状、颜色，配搭变化，做出来的点心，怎么会不好。至于技巧工艺，只是提供一个基本的保障。呵呵，小时候满怀唯物主义信念，听到这种玄虚之辞，定然是不屑一顾，想不到现在慢慢有点信天，信命。

 

  以前看过星座分析，说双子座的孩子不定性，下厨时声称做番茄蛋汤，最后会变成黄瓜牛肉片。当时觉得很狼狈，之后时时惦念，千万别闹这样笑话。可是我做点心的时候，也真是五分钟一个主意。Y师姐生日，本来想做樱桃黑森林，后来上网乱逛，决心改成玫瑰蛋糕Rose madeleine，可是临动手，却用了三个蛋清折腾天使蛋糕，再调面糊，结果半天使半戚风，比例完全不对，直接失败。第二炉老老实实烤了Rose madeleine，加了玫瑰花水，出炉以后检察，觉得比较像海绵蛋糕。

 

  装饰方面，本打算撒玫瑰花瓣，可是我家附近的市场里接连两天都没有小红玫瑰，就随便搁了几片水果。又因为本想做黑森林，所以仍旧加巧克力围边。第一次做巧克力围边，巧克力买得不好，不容易化，加酒，又有点分离，重复了三次，才勉强成功，玻璃纸脱起来比想象中容易，可见只要巧克力选对，围边还是容易的。很不好意思地跟Y师姐解释说，虽然围边大窟窿小眼，可是，这已然是爱因斯坦的第三个小板凳了。

 

  早晨起来去买花，仍旧没有小玫瑰，只好买了桃红色的康乃馨，把花瓣摘下来撒在盒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喜欢这种颜色。又买了一朵白玫瑰，红玫瑰还是留着让男人送好了。

 

 

 

 

 

  二月下旬要回趟南京，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已经习惯了深居简出，可是最近接二连三地有人把我想起来。真是奇怪。

 

  我喜欢漂亮的卡片，零零碎碎收集了一大包，商铺、美术馆、博物馆、基金会、明信片，市卖和赠送的，各种各样都有，逢年过节还要买。每个新年都写卡片，可是这两年，我的生活一塌糊涂，卡片写了也不寄，攒着攒着，有一大盒。今年给老师寄了个大信封，前年，去年，今年的贺卡，还有去年春天的信。本来是我荒唐，可是或许他收到了，不小心一惦记，就想起叫我回去开会。没路费，没银子，没住处，俺还是屁颠屁颠答应下来。总觉得我欠他，该还。

 

  在湖北省博看见商代陶罐，跟顾幼开玩笑，两人心血来潮隔着玻璃橱窗数陶拍的单位纹路。当年顾被老师鼓励为绳纹专家，天天缠着问这问哪，问古人为啥这么拍，为啥那么拍，有次老师焦头烂额，抓狂答了句，“他们吃饱了”。又迅速清醒过来，硬生生把“撑的”二字咽了回去。我和顾幼一左一右，听得最清楚，对视一眼，拼命忍笑。

 

 

 

 

 

 

  用预扮粉做了两种口味的cookie，松仁核桃，巧克力红莓。买了个糖罐子，把糖倒出来，装了一罐。想来想去，我的朋友里，zin师兄最喜欢甜食，尝到好吃的糕点，都恨不得寄一份去，惟觉只有如此，才不算明珠暗投。之前说起这款预扮粉，他还特意叮嘱，要加多多的黄油，不亦快哉。

 

  宛转蛾眉马前死。死也要做个饱死鬼。无糖可乐这种事情，打死我也不接受。

 

 

 

一、

 

  杭州有个西湖，武汉有个东湖，南京有个玄武湖，顾说，哪里有个朱雀湖呢？嘉兴有个南湖，然而跟玄武不能对仗。一定要有个朱雀湖。后来上网查了，南京的东郊好像新挖了个朱雀湖，如果这个不算，还真不见什么地方有。奇怪。

 

  中秋时，汤写短信给顾：东湖遥寄西湖月，此忆绵绵复太平。不知道为什么，我听了觉得心里难过。

 

  顾说，要是在他还想听我说这些的时候，告诉他就好了。我苦笑，心想，我的主张是认识这世界，所以，哪怕过十年，有人要说，我一样听。

 

二、

 

  周六陪父亲去深圳探故人，走了两家别墅，客厅高大阴冷，摆了丰子恺所谓大规模笨相的红木家具，女主人在过分宽阔的茶几上沏功夫茶，每斟一圈，几乎够不到边。看得我心里直犯嘀咕，这么大屋子，即使都请工人做，也太耗时间精神。可能我小房子住太久，完全没有太太气度。

 

  晚饭有一道北京烤鸭，比较地道，纯是鸭皮。zin师兄有一次说，带德国女工程师吃北京烤鸭，告诉人家最好吃的是鸭肉，然后自己把皮全吃了。想起这事，噗哧一笑，酒差点没拿稳，对面太太狐疑地看了看我。

 

  长久以来，我确信自己在饭局中扮演乖女形象极为拿手，有问必答，不多言，始终微笑，长辈们谈话时安静吃自己的。简直一个方鸿渐形象，不讨厌，可是全无用处。煞费苦心。你们想要的，无非礼仪姿态，我尽量给。而我想要的，片刻冥想，内心自由，你们不知道，更不拦阻。人生有礼，相安无事。

 

三、

 

  湖北省博展有上千青铜箭镞，各以透明玻璃丝吊起，成排成列，仿佛破空而来，观者无不叹曰，嗖嗖。

 

 

 

 

  百合十大有帖《我是这样对付占座的》，其中写道：

 

  约40分钟后，袖套主人回来了，说同学这个座位我占了啊。我始终一言不发，拿出一
张早已写好的纸，示意她看。纸上写着：
  先给你说声对不起！只是不愿看见宝贵的资源遭到浪费。你要坐回这个座位已不可能
，敬请海涵！

  女生愣住了，问我是不是我写的，我点点头，还是一言不发。她沉默了10秒钟，拿走
了自己的书，走了。

 

  这条子写得先礼后兵，对付女生应该问题不大。校园生活多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