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 海也不再有了
  《圣经•启示录》

 

  是怎样的花朵，能告诉我们凋谢的美丽；
  是怎样的青春，让孩子从指间逃离冗长；
  是怎样的琴声，在敲穿耳际后留下空穴；
  是怎样的亲爱，

 

  为何我努力谦和平易，每日力争宽容自醒，终落犀利之罪。
  为何我始终做不到，我想成为的那个样子。

 

  父亲简单平静地说，那是借口，他只是变心。原来是心变。我怎么总没想到。分分秒秒，细细密密，生生掰碎了计较，却怎么总没想到，情感本身，才是自己最大的理由，无可指摘，无可质疑的理由。甚或不是理性的缘由。只是必须承认和接受的事实。

 

  世间从无真相，我知自己再不能知晓。

 

  因此明白，我必须学会，接受这些，我不肯承认的人和事。先知先觉。或是措手不及。也需接受。也需懂得，也需面对，因日后某时，定会重来。

 

  莲花里有句：
  在这个世间，有一些无法抵达的地方。无法靠近的人。无法完成的事情。无法占有的感情。无法修复的缺陷。

 

  书籍被反复翻阅，此刻才仿佛初次读到。难道自己是如此骄矜的女子。简单句子，世道常情，竟仿佛如初见。原来不谙世事，孤绝缥缈，逃离至今。一半是幸运。另一半，是清醒自觉。此前对人对事，向无太多执着，然而这次不知不觉，竟至如此倾注。

 

  天空晴朗。人间太平。此世光明已谢。

 

  我知道

 

  有晚我和C长时间讨论。C说，此刻我的确感到幸运，我所爱的人和我属于同一阶层。我从未见过像C那样内心强硬、心性淡漠的孩子。他这样说，令我觉得心中震荡。

 

  我因而猜测，你一路走来，荆棘丛生，路途泥泞，不愿意承受你所不能控制的负担，或是多年执着与习惯。是你生存的方式、道路和信念。当然应该保护自己，当然应该努力求存。我能明白。

 

  单凭个人的力量，对抗社会的秩序，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我能明白。即使拥有爱情。即使爱情或可创造神迹。那仍属个人。

 

  我不能要求，你和我一样，凭此刻的信心，企图尝试。我们不同。我轻率潦草，仍得苟且保全。而你如履薄冰，亦不免泥泞狼狈。我不能企盼你做同样的选择，这太骄纵强横，毫无道理。

 

  你所不知道的事。原本有一些，我也不知道。

 

  我并不爱自己。或许，像书里所说，我视自己为一个伤口。爱你就像爱自己，因为爱你，才爱自己。刑侦四里说，籍由爱上一个人，来找回自己。而在我的现实里，因为被放弃，才逐渐看清自己。

 

  我不爱自己。这一点，就连我最亲最爱最密切的家人和朋友都不知晓（亲爱的老爸，我知道，这伤了你的心）。只有G同学一人深以为然。是的，他是我曾经经历过的漫长战争，也是这些年和我距离最近的人。之前他总是抱怨，我对别人，不相干的人，都好过至亲至爱。之前他总是叹息，我对自己的事情如此漫不经心，令人心急如狂。这时，他心领神会，恍然大悟，缘由的所在。

 

  假若如你所言，那么，按照我的阶层，以及少年时因兴趣而长时间耽于学校的积累，已然铺陈温良平台，通常，人们以此选择进取，将自己带至更为优越的境地。而我日益荒疏隐遁。

 

  你不是我爱过的唯一之人，但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想要进入这个世界的理由，我想站在你一边，离你更接近。为此我愿意放弃我原来的样子，放弃疏离，重新进取，又有何不可，如果这是你需要的，如果和你在一起。

 

  你不能知道的这些，原本我也不知道。我在这一切消逝之后才能够知觉。狐狸说，既然早就猜得到结局，又何必如此难过。我的回答是，猜得到结局，猜不到结局之后。

 

  结局

 

  你选择放弃。我只能接受。

 

  不过此世光明已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从此再无牵念，放逐飘摇，继续逃离隐遁，车马轻裘，寻欢作乐到老，有什么不好。怎样都好。我恣意放弃，如你所愿。

 

  24號中午交鑰匙，晚上才開始收拾，忙中出錯還把自己 鎖屋裏了，只好硬着頭皮再去借鑰匙，唇舌許久。25號下午居然也就搬了，一切都還順利，緣故是我什麽都來不及整理，什麽都來不及扔，只好一股腦兒全部打包，速度飛快。搬家時W同學幫忙出力，最是辛苦，慧和敏兩位室友，一致驚嘆，說好多年沒有見過這樣周到有風度的男生，連帶着我也暗自驚嘆。看他笑時，我簡直會想起沈先生的句子，一切有命，莫勉強。

 

  然後才發覺，長這麽大，昨天開始，是我初次獨自居住。同學們走后，我在屋子裏呆了一夜一天，沒有網絡和電視，一個電話也沒有，下午之前一個訊息也沒有，靜得真徹底。

 

  最先做的一件事是搓繩子，以前在野外，老師們都會搓這樣的繩子給我們晾衣服，儘管現在不需要，我還是輕重不分慢條斯理地搓了二十分鈡，念以前在后宅，Z老師命我 執一端，他執另外一端 ，一面搓一面倒退着走到樓下，連人也看不見了，聲音也模糊了，可是我知道他一定會回來。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時刻，我喜歡的人，天天夜夜，近在咫尺，願意的話，只需擡頭張望，清晨醒來，聼見同一棵樹上的鳥鳴，工地的路途，伴着離離春草裏他的身影，沒完沒了的等待，有他清清淡淡悲天憫人的目光。

 

  甲同學説，Y老師的身體最近不太好。乙同學説，G老師生了嚴重的病。丙同學説，M老師要手術又住院。接連都是這樣的消息，都是我最喜歡的老師。怎麽可以這樣。

 

 

   拿到颐叶同学帮我刻的碟，断断续续有看，演杜小彬的女孩子太漂亮了，眼睛真大，一道眼光看得人只觉天荒地老；演李然的佟大为平淡柔和，不够消瘦深邃，缺乏骨子里的荒凉；只有周蒙，亲爱的蒙蒙，如此清澈明亮，和我在小说里的想象并无差别，真是好样的。

 

  清澈的周蒙，单薄的周蒙，懒懒的周蒙，不经风雨而内心明亮的周蒙。

 

  又及：小宗老师和王勃诗人角色也选得恰恰好，和我们书社的诗人还真有点像。葛俊和戴妍的恋爱故事也改编得不错，轻巧美丽。

 

  诗人同学拿了一册李晴的诗，他喜欢的我都不喜欢，我胡乱翻页，只记得一句：

 

  睡眠不是一个深沉的湖，

  语言也不是。

 

  以前free好像有一首诗，说：

 

  语言是一个锤子，

  可以沉默的人决不沉默。

 

 

  上周二去成都呆了几天，周日飞南京，今天回到学校。

 

  上午咬牙起床，去看望你呆过的店。看店的男孩子看起来还没睡醒，从里间迷迷糊糊走出来，也不多话，我犹豫半天，最后按计划调戏说，有没有马丁的D18。该可怜的同学睁大眼睛完全没有听明白的样子，最后说，那么贵的琴，怎么可能有摆样，不过可以订啊。俺于心不忍，也就不便继续说，要来挂在墙上的话。以前家附近有间碟屋，看店的男孩子一口南京话，性格活泼，妙语连珠，常常跟老爸去租他家的碟，只因他说话太有趣，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这旧事。

 

  出来以后，发现天开始下雨，雨如丝，但是密集，心里想，该不是刚刚干坏事的报应吧。站在路口拦车，不觉得狼狈，但是一上车，司机就说，你怎么没有带伞，女孩子怎么可以出门不带伞呢。我心情很好，就陪着说，没有带，嫌麻烦。该司机也真唠叨，足足说了五分钟伞的事情。我见他谈兴好，就说，那你带我在公馆区转转吧。宁海路，莫干路，牯岭路，颐和路，琅琊路。他说话多，我说得少，但是有问必答，不愿失礼。说，我小时候住在这个区域，小学在这条街，初中在那条，我下午离开，对，我在外工作，家中独女。连哄带骗。

 

  我是喜欢静静地看着它们的。玉泉路好像整条换过似的，那么平缓温暖，为什么我初中的时候总觉得清寒陡峭。小学时住过的巷弄口已经被砖封死，煤气站路口的那棵夹竹桃一年比一年茂盛，对面的紫薇有些凋零。江苏路整条街拆了外墙，陈布雷的房子好像不见了，抬头望天里面的绿漆长窗确凿不见了，我喜欢的双城记泰尔森银行版老房子还在，等整修完成，还不知会变成怎样的崭新模样。有个人在身边唠唠叨叨，细细碎碎，其实也不讨厌。

 

  中午独自在家吃饭，窗外雨声正长，是我喜欢的惆怅意味，惟多了一份难过。然后隐隐起了雷声，五天前刚刚经历过一次雷雨拖延的尴尬，今天却不惊惶。在南京只呆了不到二十四小时，但是真的回来过了。还和诗人同学半夜里吃了青岛路的烤肉：）

 

 

 

  多年来我任性偏执孤僻阴郁乱发脾气，谢谢你们最后云淡风清，仍然愿意相信我。

  瓷器和玻璃器打包装了一个箱子，留了两只杯子，两只碗碟。书刚刚装了一箱，就累了。冬天的衣服还没收，倒把小书架上常穿的衣服一股脑全收起来了，这是什么道理，过两天穿啥。

 

  晚上看top model，我喜欢的女孩子居然还在，还进了前三。看来近来品味大俗。顾幼拍了东京博物馆的资料给我，NND，小日本果然弄了咱不少好东西去。不过，看大都会的时候也有中国馆，大英博物馆也有咱的宝贝，怎么就对小日本气儿不顺呢：（ 魏督同学帮我找到了那篇写母亲的帖，真是牛人。再看的时候，觉得没那么冰冷了，但还是很伤感。是斗鱼的。应该是00年的文字吧。备份如下：

 

　　“母亲是个传奇人物。我是她的独生女儿。（是啊，而不是像我在西祠经常声称的那样。）苍天知道我们仅仅相聚了多么短暂的时间。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没有母爱。成年后我几乎付出一切代价要和她在一起，不料死亡把我们永远分开。
　于是我觉得没有多少生趣。但我还挣扎着。我过去的爱好之一是电脑与网络，我凭借它，改行做网站了。既然还活着就不能不劳动。
　 那是我最黑暗、最危险的一段日子。
　一次为工作在网上浏览，偶然发现西祠胡同，就顺便看了看。一看就看见一个很独特的名字（乡愁四韵）。乡愁这意向并不吸引我，我走的地方太多，没有任何乡土观念。吸引我的是那个括号。不知为什么，我觉得那括号特像一件温暖的大衣。慢慢地，这名字把我记忆深处的制谜的兴趣唤醒了，本来我以为它早已被悲哀所杀。两个月后我终于做了一个谜，谜底就是乡愁四韵这几个字，把它留言给乡愁。
　　第二天乡愁把它发在智力。第五天乡愁送我斗鱼这名字以便我可以发帖，他以为我注册不了才把谜写在留言，其实当时我并不想注册。不久西祠改版，他就把我列我智力的副斑。
　　丧母后我整天迷迷糊糊不知所以，我身边的人们异口同声地提醒我，死去的只是一个人，而我还拥有许多。可是你们知道，剩下的东西，无论多珍贵，多好，怎么能补偿失去的东西呢？就是这么微妙，斗鱼这新的概念，居然成了我的浮木。大多数网友没看出我的性别，比如乡愁本人，我知道他一直拿我当一个极端缺乏男子气的白面书生。我也就顺其自然了。到西祠时我才是清醒的，下了线就变得半昏迷，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也不太会思想。
　　我给病中的母亲买过好多食品，又成了我的了。我真想把它们全部扔了，可是我的母亲不会愿意我那么浪费。于是智力的谜题起了镇痛剂的作用。我吃饭时就想着智力新谜，一边把那些麦片、巧克力饼干、燕窝茶之类缓缓地吃下去，这样我就不会想起她死去的那天，我喂给她的麦片粥全撒在她的衣服上面。
　　那些谜我就是那么猜出来和做出来的，帖到智力，竟然还充满欢笑。
　　在智力，我接触了许多聪明的网友。对这些机智无比的人，我有一种满身伤口引发的戒心。当他们中的几个终于怀疑我是个女子时，我信口就说了个谎。这个谎言似乎与我写给外祖父的谎言连在一起，自然而然。在网上不透露真实性别的人本来就不少，而我确实经常感到真我和西祠的我，并不同一。再者，我躲在西祠，不就是为了逃开现实么？我和乡愁、半月并肩立在智力的版头上，但我没对他们讲过我实际上是个什么人。
　　西祠还有两个秘密版块，让我能够更深地躲着。一个无主题，一群人随便谈天，友善自在。另一个主题是大雅声稀的古琴，一共才六个人订，常客仅仅三个。
　　秋风吹起，我仿佛惊醒了。我简直不知道今年有过夏天。我现实里的记忆停留在春节的寒冷中，为什么忽然又是这么冷了呢？为什么我在不知觉中就过了二十六岁的生日，大半年流逝了呢？为什么我七个月都没讲过几句话，只在西祠里面能滔滔不绝还嘻嘻哈哈呢？我为什么根本没有生存的目的，又并不死去呢？
　 我打了个寒战。
　一天我上完夜班，又在西祠流连到凌晨五点半才回家。一进门，还没开灯，我就暗吃一惊，俯身一摸，地上厚厚一层冰凉的水。厨房洗碗机的水龙头不知什么时候坏了，也许水流了一夜。我慌忙把水筏关掉，开始处理水，幸而还没影响到外面去。一百多平米的家，每一寸都被水淹了。
　　这房子是春节前装修好的。装修设计者是我的母亲。地上是地砖，绿白相间铺成格子。家具的腿大多是金属的。所以什么也没淹坏，只是我用了七个小时才把一切弄干。精疲力竭中我回忆起母亲的话：
　　装修好了，你可要保持这套房子整洁啊，特别是地面，我要来检查的。
　　嘻嘻，你检查出来不整洁又怎么样？你就替我打扫吧？
　　你想得倒美。真把你这孩子惯坏了。我非让你自己打扫不可。
　　哈哈，我要是就不打扫呢？
　　我会有办法的。
　　她死后，我当然是没怎么打扫过的。我环视四周，地面，通过我的扫水和擦水，堪称一尘不染。
　　这就是你的办法吗？
　　我一下子坐倒在地上。
　　我知道我必须返回现实中去了，不管现实有多么痛。否则，我会成为一个废人的。”

 

 

 

 

  我开始收拾东西了，搬家。

 

  还不如说是回忆，思君良久。

 

  同时在看纯白的《每个少年都会死去》，同时在听《边城》。

 

  是什么样的心境，可以让人一心一意，每个故事，都写的是爱情。少年的爱情。

 

  而我自己，只写过不多的几个故事，每一个都是日常生活，身边的人和事，我见到的喜悦、叹息和眷恋。我不写爱情，仿佛从未长大；即使写的是爱情，读起来也像是从未长大。

 

  清晨起来上厕所，囫囵着举起一本《仪式过程》，序言里说，“特纳最为深切关注的，就是有没有趣、好不好笑、开不开心。他在仪式中看到了‘众神所做的工作’是如何进行的”。刺破睡意，我开始觉得，我对结构主义的一往情深，是不是一个误会。

 

  纯白后记里说，适合写散文而不是小说，因句子里只有情怀，没有情节。原来跟我一模一样，不禁好笑。居然耐心写下那么长的情怀，想必是织布，一天一天地织下去，不免可观。

 

 

 

  旅行中，除了Bazzano，威尼斯是我们最喜欢的城市。

 

  渡船等于公车，可以整个小时不停地坐来坐去，船头清凉，城像一个美艳的梦。弃船登岸，数不尽的支流小巷，密密店铺，除了宏大的教堂、剧院和纪念建筑，也保留着古老的各种市场，入夜人散，仍萦绕着鱼虾的腥臭。圣马克广场人山人海，只有鸽子烟视媚行，来去纵横。

 

  傍晚的时候风起云涌落了一阵雨，有闪电和惊雷，在船上看水接天漫地，模糊了所有的风景和声音，就忘记了是身在何处，好像中学放课后坐公车回家刚刚遇到一场夏天的雷雨。阵雨过后，夜已经那么近了，忽然一片耀眼，夕阳的光辉短暂而迅速地涂抹全城，所经过处，无一不美，无一不好。

 

  坐凌晨的车去罗马，晚点一个多钟头，偶然有意大利文的广播，我用英文向身边的意大利女孩发问，她点头微笑，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他说，车十五分钟以后到，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胡兰成说他走在路上心头火起时会忍不住吐一个杀字，自己也知道骄狂。而我这一向刻意培养低眉顺眼，又常常一个不小心，眼睛里的不屑就把自己给出卖了，天可怜，我不是骄矜，也说不出一个杀字，见人见事，只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而已。

 

  两次去看国宝展，都铩羽而归，一次是去得晚了，即日的票告罄，今天是逢周四休馆，枉我夜里只睡四个小时，起个大早，原来没有集。其实我对清明上河图也没有多大兴趣，看看也就罢了。倒是很期待第二批里面的《潇湘图》，亲爱的董源，亲爱的南方，南方郁郁葱葱，南方苇草丛生。

 

  给妹妹买了一套CD的彩妆，18岁的生日就在眼前，这小孩子说她每天涂睫毛，俨然是花红柳绿玫瑰年轻时候的意气，多好啊，少年的时候哪怕把自己涂成一粒糖果。我十八岁的生日恰逢清心在家准备高考，整日如常，晚上的时候妈妈送了一只木风车，有了烛火的热气，风车叶子忽忽地摇转，将影子印在墙上，光影流年。从此，我每年的生日愿望不过是平安渡过这一年即可。

 

  下午在AMC看了《哈利波特与凤凰社》。钟情的女子，要怎么说呢，即使她笨拙，即使她轻浮，即使她虚荣，你也会觉得，这又有什么要紧，更何况，她低眸浅笑，仍旧倾国倾城。卫斯里家的双胞胎兄弟弗兰德与乔治用焰火和爆竹倾翻了奄奄一息霍格沃茨的普通巫师等级考试的一刻，就像小四抡球棒当着老师的面击碎悬吊的灯泡，死亡诗舍里的老师跳上讲台，颠倒众生，风华绝代。还有什么比世界的这一刻更美好，所有的内心，激动与灿烂喷薄而出，肆无忌惮，毫不保留，你知道，这辉煌是属于自己的。

 

  最后，小天狼星忠实地跟着原著消逝，无可理喻，大概只能说，世界是如此荒谬。

 

  我心目中的完美男人，是阿兹卡班的囚徒小天狼星布莱克。十二年的囚徒生涯他清瘦如幽灵，少年的抗争令他心底高洁，朋友的早逝弃他孤独一生，复仇与责任迫他放逐自己追寻永恒。亲爱的罗琳女士，你为什么要丢弃自己在第三集里的全部梦想和柔情，忍心将挚爱小天狼星落魄围困了整集，最后如此轻率地放弃。难道就只为了印证一个纯血家族的没落，营造一个风暴来临的气氛。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户，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亲爱的小天狼星，跌入帷幕就是死亡吗？我不相信。十二年阿兹卡班的生涯，怎会不及一个疯女人的咒语，我不相信。你明明说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等你恢复了身份，就给我们一个真正的家。你一定不知道，当我在四舍摇落烛光下念到这一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NND，修炼锁心咒！！

 

 

  六七月份总会出来怀旧的贴子，百合上看见一套浦口校区的照片，拍得不匝地，难为数量不少，旁白也有点意思。

 

  每年都会回去浦口，但是一年比一年潦草。上一次是回香港前一晚，老爸开车顺路去绕了一圈，夜色已深，我一个人冒着雨在大平台走了一圈，不喜欢他们重新铺过的台面，沾了水，湿湿滑滑，根本不能坐。要是我在浦口也有一个家，那肯定是大平台。

 

  有一年和诗人同学一起去，他从来没有去过，而那天特别晴朗，感觉还不错。站在从前看露天电影的操场上，看着推土机推房子，不知道为什么，诗人同学绕有兴致，一看就看了好久。每年的夏天，大学里总会是这样，拆啊建的，世界不停地改变，而我们的心思却停在从前。

 

  去年圣诞节假期，一直犹豫要不要回家。忽然看见和菜头学长的一组照片，冬天的拉什海，没什么特别的，灰蒙蒙的萧疏荒野，立刻订机票，收拾行李，回家。我那时心里只想看看南京的荒野。

 

  想回浦口了。草青青兮，人胡不归。

 

 

  6月27日，坐火车来到米兰。主要参观了Duomo主教堂。果然不凡，精致，恢宏，华丽，特别是登顶以后，那些密密茬茬林立的塔楼。在附近的广场和街道小转，看见一支大红色的玻璃吊灯，很满意，打算用来装饰我将来的客厅。3200欧，老爸说，你倒要用多大的房子来配它，我满不在乎地说，灯也不是很大呀，比划起来普通的房子也可以了，仿佛钱就在地上，等着我拣起来付帐就好了：）

 

  晚上接着坐火车，夜宿威尼斯。

 

  又及，米兰的火车站是旧殿堂，很古老，门口有有轨电车。出门前我还以为只有香港有，原来呢，米兰有，罗马也有。

 

  终于看完了。倒数第二章有几个惊心的句子： 

 

  既然是芸芸众生，也只会芸芸终生，传奇的事，想都不要想。她计划好了，就和他在家乡混吃混喝，寻欢作乐到老，吃饭睡觉生个孩子多赚钞票。

 

  青春很冗长，但它的消失却是指间之事。

 

  她从来就礼数周全，凡事都讲分寸，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有数。平凡人家的女孩，懂事得令人心酸。但越是任性的女孩，越在感情上所向披靡，这是什么道理。

 

  南方依然郁郁葱葱，可是南方死了。

 

  苏芒的性子无边无际，飞扬跋扈，的确像《莲花》里的内河，但要简单一些。她会想要混吃等死，寻欢作乐到老，内河不会这样确定，即使是在墨脱。全文14章，几乎整整12章，苏芒独自明亮耀眼，光芒四射，直到她离开，才令人恍然大悟，这些或许只是一个光芒四射的想象，苏芒的不真实，印在了真实的明信片上。

 

 

  流水帐记录先。

 

  坐半夜的飞机，早晨到巴黎转机，一路狂奔，还是没有赶上七点二十去bologna的飞机。签票居然要到下午一点多。硬生生在戴高乐机场坐了五个小时。我随身带着花笺纸那样的小册子，每当空闲就给某同学写字，等待就成了毫不枯燥的事情。即使如此，五个小时还是有点头昏眼花。

 

  6月24日。到达以后住在Bazzano小镇一家叫Alla Rocca的旅店，有三百岁年纪，安静大方，端正文雅。镇子距离法拉利的工厂不远，我们的旅店恰好是每年车主聚会地之一，当晚就有一个热闹的party，晚上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路过了他们的灯火。

 

  出门逛，因为是周日，镇子空旷，穿过一条街，是四面环着楼房的小广场，有白色卵石砌的小路，镇政府就坐落于此。而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联想翩翩罗马人宣传政令和集会的样子，举着喇叭喊，公民们！旁边一条窄路，通往小丘上的城堡。后来被告知，几乎大部分北方的镇子都保留着这样的城堡，中世纪王国林立，需要这样的建筑来抵御和囤积，之间也都有秘道互通。

  

  晚上去了老爸公司的董事长儿子家做客。隔壁镇子的一个庄园。大片的草地，小丘。他们养了两只驴子，四只羊，还有鸭子和兔子。远处的山顶看得到一间修道院，有一千年的岁数了，董事长就是在修道院旁边的房子里出生的。日落前开车去看了看。

 

  晚餐吃了女主人的生菜沙律和男主人亲自做的烤肉。惊叹的是超过二十年的意大利醋，浓且甜，很赞。冰淇淋当然也很赞。问为什么意大利的冰淇淋这么好吃。女主人说，可能因为这一带的水果新鲜又好。男主人说，因为意大利做冰淇淋的机器是全世界最好的。而我当然奉行前辈们的教训，在意大利一看见冰淇淋就吃。

 

  6月25日，老爸去开会。我和老妈在镇子上转，去拜望了城堡和一两间小店。水果摊上有南瓜花，看起来就像在龙脊寨子里每天吃的一个样。广场旁和城堡里都各自有日晷，我很喜欢。镇子里的房子大半是漂亮的house，小半是三四层的公寓，有一间公寓的花园里撑着碎花的伞，桌子上摆着可爱的洋娃娃，还有花朵和风车，红红绿绿的。每家的阳台上都精心种着花，旅店的会客室摆着大大的各色蜡烛，支开的大窗帘。我从喜欢的，被老妈严厉打压的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这里浑然都是。妈妈说，原来，世界是这样的。

 

  从巴黎飞bologna的时候，天气晴朗，山脉和水流如此清晰明净，很少说方言的老爸忽然一拍大腿，说了一句地道无比的南京话，欧洲真好，我不能急了。

 

 

  错过了两集快男，好在早有室友报告，我喜欢的陈楚生，苏醒都还留着。心不在焉看了5进4，4进3，渐渐地，歌声都听不见了。只是很喜欢陈楚生和厉娜演的那个vcr。按照kelly的话，陈仿佛是一个极其没有感情的人，好也好，不好也罢，他总是那样的神情态度，不为所动，跳舞也跳得极其吃力。本来担心这样的孩子，怎么能演戏。但是却非常之好，女主角可以忽略不计，重庆森林的喃喃自语，很适合他，末段的激烈独白，仿佛是他唯一合理的爆发方式。渐渐地，看选秀节目，早就不是听歌，而是看人间故事。

 

  就性格来看，选秀时的陈楚生和张靓颖好相似，只不过，陈显得冷漠，张显得孤傲。镜子说，喜欢李宇春，因她干净，有礼貌，是少年时候想要成为的样子。而我自己呢，喜欢张和陈，也许因为这就是我少年时候的样子。这样的孩子，心像胡桃，外表粗糙坚硬，而一旦砸开，沟壑纵横。假如他冷漠，就让他永远冷漠下去吧；假如他天真，就让他永远天真下去吧。

 

 

 

  买了些零碎玩意儿，记录在案。

 

  米兰，MOLESKINEO两本；威尼斯，面具两个；佛罗伦萨Uffizi，铅笔两支；波罗尼亚，ferrari帽子一个；巴黎，卢浮宫卡片一盒，印刷画两张，小画架一个，糖果两盒，蓝色羽毛一根，土黄色羽毛围巾一条（若干羽毛连缀而成，打算拆一把自己做东西玩儿）。

 

  本来在威尼斯看见纯正的羽毛笔，一时犹豫，就错过了，以至到后买了一大坨羽毛。可见我这个人是多么偏执。

 

  顺路逛了巴黎的春天百货，看见一双粉色的鞋，简单的模样，鞋尖一朵玫瑰花，坚定不移地认为是我结婚要穿的鞋。而老爸老妈坚定不移地说，等结婚之前肯定得跑一趟米兰和巴黎，到时候再买。于是心满意足地放弃了：）

 

  （妈妈）

  人亡叶落如流星

  陨没那一天

  寻寻觅觅如黄花

  碰着细雪

 

  从未试过这么安静

  原来人生太短

  多么想可以跟你说一声

  何苦

 

  孩儿孤寂是无声

  有日你会知

  如何独自能求生

  爸爸没有说

 

  从未试过这么安静

  原来人生至此

  多么想可以跟你说一声

  何苦

 

  （爸爸）

  祈求月下有神仙

  庇佑这世间

  原来幸运是蝴蝶

  爱在这季节

 

  原来没有你的冬夜

  茫茫然总会哭

  假使真可再度相见

  我永不离开

 

  （爸爸，妈妈）

  人亡叶落如流星

  陨没那一天

  寻寻觅觅如黄花

  这夜有雪

 

  黄泉路里怎么相认

  如何留低记忆

  假使真可再度相见

  你会否

  仍深爱我

 

  （爷爷）

  人亡叶落如流星

  陨没那一天

  寻寻觅觅如黄花

  碰着细雪

 

  从未试过这么安静

  原来人生太短

  多么想可以-跟你说一声

  何苦

  何苦呢

 

 

  一回来就拿到了《边城》的CD，宿舍里也像换了个样，特别干净整齐，心花怒放。录音的效果不如现场好，但是歌词还是很喜欢。黄花细雪这支，是翠翠的爸爸妈妈将死前的歌。算起来，也不过是比翠翠大不了几岁的年纪，可是爱情和死亡凭空增添了那么多人生的内容，这么厚，这么重，即使是孩子。

 

  连带着想起，我在威尼斯的渡船上煽情地写句子说：

  《最后的贵族》里面李彤是在这里投水的，如果有那一天，我也来这里吧。

  这本来，就是渐渐沉没的城。

  美艳不属于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