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s profile南山之青丘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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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30

     
     一、
     
      在土豆上发现有长腿叔叔的视频,兴高采烈地看了几集。24集里,朱蒂和朱丽亚演出莎士比亚的皆大欢喜,布景是森林,朱蒂刚刚念了一句,一动也不动的大树啊!那棵布景大树就因为钉子松动而摇摇欲坠,可怜的朱蒂,一把抱住大树,努力向前顶,一面继续念,你就是雅典的森林之神!
     
      这是多么倒霉的演出经历啊:)
     
    二、
     
      下午接到电话的时候,妈妈正在山上,一路走一路诉说,看见一只多漂亮多漂亮的蝴蝶,头是淡蓝色的,身子是深蓝,翅翼有金边。走两步,忽然说,咦,哪里来的一张皮。又走两步,说,哦,原来是一只肚子瘪瘪的猫。
     
    三、
     
      男人们无聊了,接二连三冒出来,扯不相干的话题,我干脆说,怎么啦,寂寞啦。男人们只好就此打住,认识了那么多年,谁还不是知根知底,只能调笑到如此地步。既然向前没可能,现世里漂着浮着也罢。我现在完全理解,充分领会,并且十分尊重,要来的就来,要去的便去,欠债的还债,欠泪的还泪。我不会再以为,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蜉蝣朝生暮死,昙花惊鸿一现,飞向死亡的箭风驰电掣。
     
    四、
     
      假如,我和一个男人看完一场电影,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天空忽然开始下雪,我会爱上他。
     
    September 29

    只需一点点,平衡的力量

     
      我恋旧,喜欢去同一家餐馆,吃同样的菜。但是世界变得快,常去的店早早晚晚也就不见了,比如光顾了十年的那家西餐厅,比如离家很近的那间烤鸭店。
     
      每周去街市的同一家茶餐厅两到三次,迄今为止,至少已经叫了五次牛腩饭,三次牛腩米粉。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不难吃,我缺乏勇气面对一个可能会令我沮丧的选择。一道好吃的菜会是一种安慰,而一道难吃的菜则是一个打击,独自生活居然乏味到这种无聊的程度。
     
      刚刚拿了本安妮宝贝的书去餐厅,心里想着,我已经好了,今天无论如何不能再叫牛腩饭。拿着餐单看了数分钟,点了炒白菜,和椒盐鲜鱿。今天的例汤味道真淡,应该是刚刚兑过水,为了弥补,居然给了一块排骨和一只鸡脚。炒白菜味道也淡,椒盐鲜鱿制作潦草,挂浆稀松,鱿鱼甚至没有熟。
     
      我一面看书,一面喝汤,一面在文本旁边写字,比如,她写“寂静而微弱的梦魇”,我就在旁边改成“寂静而衰弱的梦魇”,改来改去,回头看看,有时候是她的好,有时候是我的好,玩得不亦乐乎。喝完汤,吃了两块鱿鱼,三棵白菜,觉得很饱。
     
      某同学答应帮我去买《素年锦时》,一副预备抛头颅撒热血的架势,乐。
     
      又及,再八卦一句不相干的话题。杀一个人,究竟有多难,《色戒》里给了一幕黑色幽默的回答。爱国青年们豪情万丈地说,当你面对那些残害同胞吃里扒外的汉奸时,就会发现,杀人,一点也不难。而事实呢,事实是,三个男同学措手不及同壮汉搏斗,小水果刀扎十七八下,这位汉奸表舅浑身血窟窿红色液体汩汩流淌,但他仍有气息,他挣扎爬动,硬是久久不能死去。人已经不是人,尸体又不能算尸体,生命消逝之前异化得如此诡谲。
     
      很久以前,有个签名档写,“杀人是一朵荷花,杀了就拿在手上”。第二天去孔望山,看见摩崖上一个拿着莲花的僧侣,就对W老师念了这句诗。
     
     
    September 28

    最新鲜的苍老

     
      第二次去医院看安的时候,碰上护士们来巡视,详细问了临床的状况,叮嘱许多,然后过来看了我们一眼,说,21床没什么事,还是老毛头,就走了。我好奇地问安,什么叫老毛头啊。她说,这里的护士管第一天生下来的小孩叫新毛头,其余的叫老毛头,我们已经三天了,所以是老毛头。
     
      《一一》里面,八岁的洋洋在婆婆的葬礼上念事先写好的句子,最后一段是,
     
      “婆婆,我好想你,尤其是我看到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小表弟,就会想起你常跟我说你老了,我很想跟他说,我觉得……我也老了”。
     
      他一定想不到,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小表弟,也已经老了。
     
     

    妥善

     
      多年来这是最妥善的一段时光,我饮食规律又健康。虽然吃得不多,但我努力一样也不缺。每餐吃几粒米或者几根面条,还有蔬菜,肉或者虾,然后甜点,最后水果。一杯加冰块的小麦草汁,有时候是酒。
     
      每周煲一次汤,喝汤就不吃主食。
     
      我不介意吃剩菜剩饭,事实上,这样很省事。
     
      另外,我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每天喝这么多水。
     
     
    September 26

    看傻了

     
      看完色戒,恰好是十二点十分。
     
      我在电影院坐到字幕放完,人群散去。然后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隔壁的冰场,看小孩子们溜冰,怔怔地呆了半个钟头。 正午的阳光,居然稀疏而寒冷,像冬天的薄雪。
     
      简单的说,我傻了。
     
      薄雪。晚了两分钟,没有看见电影的开头,进场的时候,看见的是小说的开篇:“麻将桌上白天也开着强光灯,洗牌的时候一只只钻戒光芒四射”。而,却是薄雪的气息。
     
      喜欢的段落:佳芝演完爱国戏,和剧社的同学们吃完夜宵后回校,双层的老式电车,少年得意,喧嚣夜行,顶层的车窗没有玻璃,仰着脸迎向夜空的细雨,青春的眸子微微开合,笼上密密的水珠,很美,很温柔。
     
      岭大南迁,装着男女学生的卡车在山间停伫,军车经过,少年们露出向往和激愤的神气,淡的日光照在脸上,正应了那句,有斜阳处有春愁。我对这一段的喜爱,有私人的理由。
     
      念高中时,老师们在各种场合描述附中西迁的往事,那么自豪,尽管这些回忆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位老师本人,可能只是传统。但是这一次,我愿意接受这种先前阔过的气派。有荣耀追随,也是好事一件。毕竟,当年中国,中央大学附属中学只有一间,联大迁了三校的大学生,而我们附中迁的是中学生,不乏高官显贵的孩子们,义无反顾扒着卡车跟学校迁徙,这样的情形,多年来我无法释怀,这样有尊严的学校,恐怕现在不会再有。很惊奇,李安给了我一个具体的画面。
     
      剩下的,是想家。真奇怪,我又想家了。
     
      这一次,我只是想想,并不想回去。因为,回不去了。
     
      与其说故事的布景很上海,很香港,不如说,很民国。而南京的某些区域,有很民国的味道,再早些日子,更是如此。差不多二十年前,我小学和初中的几年,一直居住在那种民国的旧建筑里,房间,窗,走廊,院落,树木,植物和花朵。很巧合,我们居住的房子,正是当年戴笠的公馆。一个比虚构中的易先生更为卓著的特务头目。那种冬天薄雪的气息,令我不断在想,童年,家,我是再也回不去了。
     
      言归正传,电影的主旨很简单,多年前在另外一部电影里,他说得很白,江湖中卧虎藏龙,人心里又何尝不是。只不过这一次比较隐晦,并且以问句出现,人生的真实,究竟,是在哪里?但是,那种黑暗至深的感觉,不及庄子,甚至也不及丁典的菊花。
     
      功成名就,可支配相当资源,把想拍的作品完成到极至,碌碌尘世,没有几个人能享有如此自由。所以,仅仅凭籍这些对旧日情境的复原,已可算相当的成就。因为如果不是他,我们做不到,将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做。
     
      当然,也只是如此而已。如此,已然是可观。有些时候,成就是显而易见的一大只;而有些时候,成就仅仅在于微小的一点点。所以,我是真情实意,完全没有嘲讽的意思:)
     
      最后八卦一句,和所有的观影者一样,我心中万分好奇,露点都露成那样了,动作又那么大,有没有可能不假戏真做啊!:)幸亏梁同学不是我们家的,我看来看去,没觉得不妥,也没觉得有赚。导演大戏唱得很规矩,没有荒腔走板,床戏很合理,变态也很合理,毕竟,大家又不是兴冲冲去电影院看黄片的。
     
     
    September 25

    月亮很圆,但是逢天晦芒

     
      明天去看色戒,早场,几天前就偷偷摸摸买了票。之所以偷偷摸摸,因为我觉得看电影是很私人的享受,不喜欢和人一起。ouzu对不起,等你从北京回来,我可以陪你再看一遍。
     
      对梁的全裸出镜没多大兴趣,对于倾城倾国的in也毫无兴趣,但是我对佳芝和张爱有兴趣,更对李安为什么偏偏选色戒有兴趣。在我看来,张爱的小说,适合改编成电影的,多如牛毛。张爱自己写电影剧本,所以小说里分镜头本的痕迹比其他作家要重,即使是静态描述,也总是充满极其主观的色彩、声音和强烈的意象。我观察了很久,觉得这可能是冗长白描的一条生路,单纯客观缺乏声色犬马趣味。
     
      很久以前,zin师兄一直说,我写的字是死人脸上的一抹胭脂,有颜色,无生趣。其实是,我用了很多年,追求文字的简朴和平淡。又用了很多年,才开始明白,人生的悲欢离合,甜蜜与悲哀。
     
      我在论坛里的签名档一直是,岁月黯淡往事,死亡使人分离。很多人猜测,是因为经历过这些,结果完全不然。但是我在少年的时候读到艾米莉的这句诗,是真的深深感动,这种触觉,似乎和经历无关。
     

    闪念

     
     
      吃着饭,电视里议论美国建国初期的理想, 听见旧大陆,新世界什么的字眼。忽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为什么阿西莫夫会写《基地》和《帝国》系列,而且是先写基地。这么简单的隐喻,我居然过了这么多年才反应过来,真是蠢材,蠢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美国现在,越来越像是从基地奔向帝国了,难怪那么讨厌基地哦:)阿弥陀佛,这才真是胡说八道呢!!! 
     
      基地。
     
      基地就在,群星闪耀,世界的尽头。那里保存了人类社会全部的知识,良心,和希望。
     
     

    中秋

     
     
      有一年中秋,我和C商量着去东郊的音乐台赏月, 纠集了一伙人,浩浩荡荡前往,路上又拣了几只小鬼。无非是吃喝,聊天。我带了石榴,菱角和栗子去,男生们带了饮料和酒。后来按地域分成南北两帮,比赛唱歌,须臾词穷,有个拣来的小师妹忽然唱了一首超完整的校歌,唱完以后,静了片刻,大家作若有所思状,倒没人说难听了。
     
      只是夜行,说废话,鬼哭狼嚎。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不过,这仍旧是我最怀念的一个中秋。
     
      和C,和我们读书会一起厮混的日子,是浦口以后,我觉得最愉快的时光。
     
     
    September 24

    句子

     
      某同学的签名写成,开心一刻——语言的暧昧。问怎么开心了,说在读阎云翔《私人生活的变革:一个中国村庄里的爱情、家庭与亲密关系1949-1999》。我回,亲密这个词,起初觉得愕然,仿佛应属恋爱专用,但转头想,指代婚姻里的关系真妥帖;而,更妙的是,这么一提,暗中消解的,是爱情。某同学叹,你好一番解构。我说,不是解构,是诠释,你最多算我过度诠释。
     
      怀疑小警察的事情是老爸老妈的阴谋,打电话质问之,老爸赌咒发誓说绝不知情。然后,无厘头地爆了句,也莫要冷了众兄弟的心啊!晕倒!
     

    不怕

     
      桃花。昨天某同学戏称要在我晕倒时扶我,还紧接着说,没人跟我抢吧。今天外交官同学请吃下午茶,我有言在先,他一口应承,于是眉开眼笑地叫了西多士,鱼柳和沙律,每样吃了几口,剩下全由他消灭。某小警察不知哪根筋不对,在被拒了一个多月之久后,忽然发了好几条短信,问我论文进展如何,问中秋回不回南京,问十一回不回,又写一句,我贼心没死的。也算光明磊落,倒看得我一乐。
     
      事实上,这两天一直郁闷又伤感。在等的讯息始终不来,没在等的偏偏来。每次看见手机荧光闪烁,我就愁眉道一声苦也,外交官同学微笑,劝我不妨考虑备选。我叹气说,这事不拿手,明明不喜欢,怎么可能虚与委蛇,看他一眼,又开玩笑说,看来我是没有天赋从政了。外交官同学摇头,女人不都是长袖善舞的天生政治家么。我苦道,我属例外,决没有怀远人,柔四夷的才能。
     
      我的男人们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而我一次比一次爱得深。如果这是读书读太多年的缘故,我当初绝对绝对不会选择赖在学校。可,这个解释连我最激愤时也觉无法成立。昨晚信誓旦旦跟顾幼说,现在一心盼望朝朝暮暮,这家伙居然死活也不肯相信。但我还是觉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一个有男友陪伴的情人节,这样的日子,有多自由,就有多凄凉。
     
      抵制saler的甜言蜜语,拒绝了一件缀金属片的黑色薄外套,我认为自己即使剃个光头也扮不了金属党。MELANI像是换了设计师,一季一季挑不出什么好衣服。他们所擅长的细毛线和素纱的混合风格,逐渐匿迹。
     
      买了两件MUJI,米灰色T恤,青灰色阔脚裤。越来越喜欢MUJI,质地柔和,式样简单,好过眼花缭乱,虽然价钱神经质。无论如何,这也算是进步吧,比起以前的褶皱蕾丝花边。欣赏精心设计的品牌套装,对我来说,恐怕还需要几年。
     
      然后,我买了一朵大大的黑色头花,即刻别在头上。本来挑了一朵白色,但是,我已然身着黑裙,黑色臂箍,再顶朵白花,简直,也太说不过去了。
     
      最后挑一对足金耳钉,是两只小小的蝴蝶缠在一起,远远看去,像一朵兰花。以前lili念过一首诗,专以典故入药:
     
      杨贵妃,深红醉花,剧毒不可服;
      梁山伯与祝英台,两只蝴蝶,能治千年相思疾。
     
      现下我一共有四只蝴蝶,不怕了,不怕。
     
     
    September 23

    走错路

     
      梦见,半夜三更时分,人的魂都跑出去玩儿,回来的时候,有走错路的,就奔错了身躯。
     
      原来,身躯里的魂儿,好多都是别人的呢。
     
      大家换来换去,谁也不吱声。
     
     
     
    September 22

    悚然

     
      刚刚复习了《赤地之恋》处死韩地主的一段,不禁毛骨悚然。以前在线读过,都没这么震撼。相似的感受,在我印象中,只有《呼兰河传》里的煮孩子。
     
      《千江有水千江月》一早读完了,乡土题材的小说,其实不是很喜欢。原因是这类母鸡太多自恋,鸡零狗碎敝帚自珍,常常冗长而散乱,缺乏内敛的神气,谁耐烦一点一点进入。沈先生例外。《呼兰河传》例外。他们的白描不会令人看着难受。所不同者,沈先生成就来自多年不厌其烦重复锤炼;而《呼兰河传》呢,像是天纵。
     
      千江一书,也是如此,只有好句子,没有好故事,只有好乡情,没有真感动。至少对我是如此。情节不顺畅,再精妙的句子也跟着退色。
     
     

    好久

     
      好久没去学校,今天去完图书馆又去系里,一进resource center,就见牛哥和libi又叫又瞪眼,办公室向来八卦聚集,最爱一惊一乍,我不擅参与,惟点头傻笑,坐下做事。到快下班的时候,牛哥终于忍不住走进来,说,你怎样啊。我不明所以,便说,我写论文啊。牛哥说,写论文怎么会这样,你纤体吗?原本以为是惊讶头发,结果出乎意料,我赶紧说,没有没有。瘦了些许,至于那么夸张么。
     
      牛哥不依不饶地问,那到底是怎么样啊?说实话,我倒很想回答说,是写论文写的,实在不好意思如此无耻。说失恋呢,月余说了那么多次,自己都腻了,再说多几次,简直带了一种沸沸扬扬的意味。最后只得说,没什么呀,前段时间心情不好。这个回答显然不能令人满意。牛哥走回去,又走过来,忽然叹了一口气,说,年纪那么轻,不要心情不好啊!我正手忙脚乱save图片,被他这一叹,几乎从凳子上掉下来,连带着图片弄丢一张。这都是哪跟哪啊,我又没要自杀。再说,年纪轻轻和心情不好也没有什么逻辑关系啊。
     
      连带着想起,好久以前,读研的第二个学期,老师去了美国,我和慧旋由老张老师接管。上第一节课的时候,他老人家特意念叨着要照看好我们,连带着念叨大通人生道理,又作豁达说感情问题,举以前师兄的例子,叮嘱我们不要想不开。言罢目光炯炯,我和慧旋面面相觑,只觉如不交出一桩悬崖边的爱情便对不起他老人家,然而彼时我俩形影相吊,乏善可陈,眨巴了半天眼睛,一句话也应承不了。实在相当之抱歉。可是,那个时候真是无忧无虑,老师不在,功课也不重,哪有什么事会想不开呢。
     
     
    September 21

    居然

     
      金价还在涨啊涨啊!!我发誓之前的句子只是说说而已。
     
      但是,忽然发觉第三大臼齿居然真的碎了半颗……这叫什么事,这叫什么人哪!:(
     
     
    September 19

    盲人瞎马的欧洲 Rome 补记

     
      上次单贴了照片, 左图右史规矩为大,总不安心,还是补记几个字。
     
      攻略说那不勒斯的有间青年旅馆面海,风景绝佳,但老爸老妈对城里的小混混和黑人心有余悸,不肯留宿,只好连夜奔罗马。再八卦一句,那不勒斯的火车和地铁月台背靠背,车长得一个样,简直是绝了,有这碗酒垫底,巴黎的地铁简直是小菜一碟。到罗马以后投奔了一间华人旅馆,乘电车,该电车白天有轨,晚上没轨,一时不敢确认,向司机打探不果,忽然一个白净书生跳将下来,说,你们要去某某旅店吧,就是这趟车,于是欣欣然上车。老爸老妈更如他乡遇故知,喋喋不休一路套磁,我站在较远处,冷眼旁观,这男生态度平淡,既不热络,也不倨傲,倒是很好。
     
      话说第二天早起,忽然发现攻略少了一叠,一共两个锦囊,现下只剩一个了,仅两三页,真是盲人瞎马还连夜雨,好在罗马之后只剩一个佛罗伦萨,咬咬牙坚持。脚底起了个水泡,找根牙签挑,挑了半天也没有完成,仓促穿鞋出门,还不如不挑。
     
      磨蹭到十一点才出门,跳上公车,到梵蒂冈十二点,走进去一看,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不时爆发出欢呼,还有阵阵演讲声,心想,难道是放广播,这么大热情,到底是教廷啊。又走了几步,发现大家都仰着脖子朝一个方向看,于是也看,发现一个小窗户下挂了面红色旗帜,是教皇本人发表演说。难怪。
     
      我和老妈都不信教,老爸读圣经信上帝,但对教会也不亲厚,故而看见教皇都不觉特别激动。而且,因为教皇发表演讲,所以这一天是罗马的假日。罗马假日,听起来浪漫,其实很无聊,公众机构,邮局,饭店休假,好多景点不开,梵蒂冈自己的西斯廷教堂也要到下午才开放,人群几乎围着廊柱排了大半圈,看这架势,非得排上三个钟头不可。于是决定去竞技场。
     
      竞技场开放,排队半个钟头多,我的破攻略上写着底层不要钱,根本不然,害我跟买票的还沟通了好一阵。出来以后我计划按照攻略一路暴走,沿途很多古迹,结果,走了两条街,只看了一间有米氏晚年杰作摩西像的教堂(这间教堂甚是不好找,得沿路打听),老爸就声称再也走不动了,路过罗马废墟,遥望了几眼,就大模大样打车去万神殿。
     
      万神殿不开门,一众委屈的游客排队从门缝里张望,聊作安慰。我甚觉遗憾。以前上西方建筑史,很喜欢的一位老师对万神殿的设计推崇备至,从清晨到黄昏,光线刚好拂过一圈,周到圆满转过每位神像。
     
      又打车去许愿池。露天建筑,人满为患。有喧闹,是一对新人在拍婚纱照,众人鼓掌恭贺,后来在西班牙广场又碰见,仍旧轰动欢呼,就好像全城的人都在祝福。新娘笑容灿烂,婚纱质地尘下,在广州数百元可以搞定。
     
      心心念念西班牙广场那家著名的咖啡馆,Antico Caffe Greco,光顾者歌德,济慈,拜伦,雪莱,巴尔扎克,狄更斯,数不清的名字,可以开下数页,很好找,但是关着门。万分惆怅。讨厌的罗马假日。拍照数张不解心头之恨。
     
      都说小偷多,没看见,游客多,也有中国景区垫底。这天的安排,老爸自觉大受委屈,唠叨了几次说,也就是罗马,要是纽约,我从早到晚坐在酒店里,决不出门走一步。我笑说,你这也叫暴走啊,就走了两条街,还打了两次车。
     
      总之罗马处处是古迹,壮观,古罗马的感觉很好。
     
      如此罗马。
     
    September 18

    金价

     
      金价不停地升啊升啊,气得我大牙咬碎了一颗又一颗。
     
      耳朵正式又红又肿,明天还得去买金耳钉。茶叶棍不中用,发炎的时候反而坏事,同学们戒之。
     
      港剧《九阴真经》里面梅超风念了一段小曲,本想藏私,还是抄出来大家共享,最末句是:
     
      到头这一生,难逃那一日;急急流年,滔滔细水。

    升仙记

     
      梦见我掉在河里,好像是死了。有人把我捞起来,安置在水晶棺椁。椁室很大,可以骑自行车,甚至跑马,密闭。棺很小,仅容一人,但是不密封。于是我从水晶棺里爬出来,在椁室到处晃悠,看得见,出不去,又没有东西吃,忽然在半空飘来飘去,成了仙。
     
      成了仙,仍旧还是密封在棺椁里。
     
     

    粗茶

     
      耳洞打了一个半月,始终有点发炎,不太严重,也没有全好。
     
      换了珍珠耳钉,可能不是纯银针,仍旧未好。
     
      今天决定换茶叶棍。茶叶倒是有,一盒好过一盒,茶叶棍如大海捞针。倒出一整盒茶叶,摊在桌上,一片一片细细看,足足拣了一个钟头,才找到一根差不多的茶叶棍,将就先换了右边耳洞。都已经天天淡饭了,看来还得囤点粗茶。
     
    September 17

    看演出记

     
      2007年9月15日。深圳。
     
      我和ouzu同学果然前往观看了快男巡演。 这件事对我来说,就像是个玩笑,而日子近了,日子到了,又毫无变故,自然依约前往。当然,我知道快男在ouzu同学的心里,就像《莲花》对于我。我明白的,并且由衷奉陪。
     
      其实我在此地深居简出,和同学们都不熟捻,说得好听一点是君子之交,不好听是孤僻,反正世道太平,不需要锦上添花,但真若路遇不平,我愿意即刻拔刀。拔出刀来也唬不了人,命运步步紧逼,道行微末如我,只能忝陪对坐饮一盏茶,聆听,叹息,无奈。所以有时想,趁江湖太平,独自修炼也好,将来或有风吹浪打,对亲人朋友可帮到更多,反正混吃等死,也要找事来做。
     
      本来穿嫩黄色的T恤,临出门又觉得不妥,换了大红色,在车站和ouzu会合,她眉眼笑弯弯看我走近,说,果然是花生。原来每位选手的粉丝着装也有特点,花生是红色,乐橙是橙色,醒目是粉色,芋头是紫色,星星是蓝色,等等。ouzu同学本人穿橙色,票也是向乐橙联系人买的,但她将自己精确定义为博爱型的姨妈散粉,不过演出每看到魏晨,呐喊声到底大一些。而我再三声明,只是无意中选了大红色,虽然喜欢陈楚生,但是并不是花生。ouzu同学每次听了都点头说,好吧,算你是伪花生,但一到陈楚生出场亮相,她仍旧大力推搡我说,快快快,你们家楚生,我于是像个老年痴呆症患者一样,拔出两根橙色的塑料大棒迷迷噔噔一通狂敲。
     
      宝安体育馆实在太远,我们坐地铁到末站,又转了两次公车,ouzu同学一路颇为激动地介绍了关于快男的各种知识,并且认定公车上捧花的MM是醒目,我本打算到底站换车,捧花的MM中途下车,ouzu也拉着我跳将下来,上前一问,哪里是醒目。好在我们也的确该转车了,因方向不对。天色渐渐沉暗,还没到体育馆,我的头就开始隐隐作痛。
     
      ouzu说,花生最有钱,出20万包了体育馆门口的显眼位置,用作广告和宣传,我们到达的时候,因快要开场,倒不见得特别喧闹,乐橙、芋头等阵地更是偏僻冷清,逛了一圈,还看见了几个阿童木,果然穿民族服装,有点替她们觉得热。除了卖荧光棒,还有魔杖小灯,我和ouzu不约而同地看上了一个小朋友手里的橙色桃子,走了好多家,再也没有桃子,ouzu买了一支紫红色的心和一支蓝色的星星,又买了一支红色的玫瑰花给我(以便进一步把我打造成合格的花生)。
     
      馆内场地分布情况如下,按照颜色各有其阵地,开场前播放影像,众粉丝看见自家偶像就一通鬼哭狼嚎。
     
     
      但是,演出的音效极差,乐队基本闲着,大部分的歌唱我几乎一句也没听清,说话也听不清,到阿穆唱《母亲》的时候方好些,有两把吉他上台伴奏,我举着ouzu的小望远镜看帅哥看帅哥,一不小心,看到旁边的吉他手也很帅,就兴高采烈地给歌手同学发短信。结果他说,那把吉他帅吗。我说,看着不匝地。
     
      然后,王栎鑫唱Opera 2 的时候,终于能听得很清楚,之前也听过几次,只是没想到,现场听,居然这么震撼,紧接着的一首指环王,也唱得荡气回肠。整场演出,只有这个人的歌唱,令我感动。或者因为其它的歌曲,实在是效果太差了。18岁的王栎鑫,除了睥睨二字,我找不到其它合适的形容词,他的身上没有沉重,没有阴晦,还那么年轻,有大把时间桀骜不逊、漫不经心,当然,也有对才华的自知。他说,你们给了我一个金色的舞台,我会给你们一个金色的夜晚。说实话,这其实是个糟糕的夜晚。年轻的孩子无法普照大地,但是,至少我能看得见,他自己身上的一缕光辉。
     
      我们家陈楚生带了自己的乐队,音乐上总算有点现场感。其实我对他的歌,也并不是特别喜欢,只是欣赏他的言行举止,平淡而带一丝羞涩的态度,以及拼拼凑凑的人生故事。歌手同学之前说过,这种经历有什么稀奇,只在南京也能给你抓得出三五十个。事实应的确如此,但我本不是猎奇。只不过,一个具体的人比一组陌生的传说要生动得多,一条小鱼的得救比鱼塘干涸的理论更有踏实的成就感。话又说回来,他的歌词曲尔尔,将来成就想必有限,可从容度日,已是幸运。
     
      演出将近结束,我拉着ouzu提前退场,要赶十二点钟之前通关。结果体育馆外鸟不生蛋,根本没有出租车,我幽怨地跟路口的交警大哥抱怨说,怎么都打不到车,他笑了笑说,向前走,向右转,再向左拐,到深南大道上,才有车。我和ouzu一路狂奔,而我穿了高跟鞋,跑得心惊胆颤,生怕崴了脚,跑跑停停,ouzu同学早去得远了。我索性沿着路走,那么多私家车经过,真恨不得生绝世容貌好搭顺风车。
     
      走了不多时,忽然一辆车减速靠近,我和司机大叔互瞄了一会,他开口搭讪,应是黑车,时间紧迫,不容多想,我虽有所担心,也只好上车赌运气,开至前方把ouzu捞上来。一路侃价,她唱白脸我唱红脸,可怜巴巴地说如何没钱,如何辛苦,好不容易说定了70,送至罗湖口岸。从十一点十分,一直开到十一点五十四。多遇两个红灯,转错一个路口,慢了几个超车,总之,就差两三分钟,我们没有赶上通关。更可气眼巴巴看着关口的铁栅卷帘门缓缓落下,ouzu比较快,门落至肩就已赶到,要钻肯定钻得进,而我则还差了一大截楼梯。
     
      当下头痛又沮丧,ouzu给深圳的一位叔叔打电话求救,而我想给某同学打电话诉一句委屈,结果总是占线。
     
      最后决定走皇岗口岸,我从没去过,ouzu说来港时走过,不管怎样,半夜三更的经验大家都没有,一路安慰说,将来我小说里定要写一个夜奔皇岗。通关以后是通宵巴士,原来香港真是不夜城,半夜两三点,街上行人比中午还多,大排挡灯火通明。而我隔两分钟打一次那个永远占线的电话,莫名其妙跟自己较劲,被ouzu同学取笑了一路。
     
      ouzu同学到站以后,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转车,干脆打车回家,一路价钱飞跳,索性不去管它。永远占线的电话居然通了一次,但是没人接。我觉得自己实在无端,本来无事,偏要生非。
     
      就这么辗转到家,还强打精神八卦地找了opera 2来听,方心满意足地入睡。
     
     
     
    September 16

    必须

     
      尽管我已经在午夜的路上辗转了四个钟头, 尽管我已经像一条干涸的鱼,尽管我穿着红衫,尽管我坐在乐橙的方阵里,还是要说,有一个人歌唱,真正令我感动,你的Opera 2。
     
      连夜八卦了一下opera 2的来历。水妖的歌声。
     
      歌词大意是这样的:
     
      房子修好了,可只有我一个人,用背拍一下门,秋风敲打着窗户,我又要哭了。
     夜里闪电,可早晨黑暗,太阳剩下了全部,过去的痛来了,让一切都准备好吧。
     房子修好了,可只有我一个人,用背拍一下门,秋风敲打着窗户,我又要哭了。
     这是命运,但没有好运,不管我问什么,只有我知道,在我之后会怎样,站在风里高歌